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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文章

香港

「鏈」鎖反應

環顧全球,這種技術正為打擊人口販賣、改善亞難民生存狀況,以及增進外傭平等權利等方面帶來新助力。

每一天,摩爾多瓦都有年輕女孩被賣到外國妓院做性奴,羅興亞難民則在逃離緬甸迫害的路上顛沛流離,而香港的外傭為養活自己的家庭,付出了過份的代價。

可是,社會企業家們都轉向一種新工具——區塊鏈。這種技術雖然並非萬靈藥,但已經為世界上某些最被邊緣化的社群帶來變化。

談到區塊鏈,人們大多會聯想起Bitcoin這類加密貨幣,但它能記載的內容遠超經濟交易。作為一個分佈式分類記帳系統——即一個去中心化的數據庫——一個公共區塊鏈可以處理各類敏感內容,包括文件、個人數據和選票,同時能夠保證完全的透明度。在問題叢生的社會中,面對賄賂和腐敗,區塊鏈可以提供一種無可置疑的信息源。

「在過去兩年間,我們看到運用區塊鏈技術做公益的公司遍地開花。」Cecile Baird說。Baird是區塊鏈創業策略家,也是於2015年開始運作的非牟利智庫Blockchain For Good(BC4G)的創辦人。「以營利為目標的公司已經探索這種技術很多年,但我們現在看到,越來越多有影響力的區塊鏈項目正優先關注人道主義、社會、公平經濟和我們的生存環境。」

摩爾多瓦的一個寒夜

一個寒夜,在摩爾多瓦靠近烏克蘭邊境的小村莊Grimăncăuţi,才14歲的Mariana Dahan在漆黑的村中小路上狂奔逃命。她又冷又怕,瑟瑟發抖。她縮進了一個鄰居的後院,躲開一個揮著刀子、威脅要殺了她的男人,因為她不願意奉命成婚。

那個男人是她的父親。

如今已經38歲的Dahan回憶道:「我出生的地方至今仍然是歐洲最窮的國家。我親眼看見家暴發生,但看不見它結束。」

Dahan的父親本來打算把她嫁給他的朋友,但Dahan想繼續讀書並出國留學。而她面對的另一大困難就是沒有身分證,因此不能入學,也不能獲得旅行證件。

她回憶道:「我媽媽花了很多時間和努力才讓我拿到了出生證。因為在村子裡拿不到,所以她不得不跑到地區政府,然後再跑到首都。」即便如此,那張出生證還是弄錯了Dahan的名字。最終,Dahan設法拿到了修正版的出生證,並用它申請入學。「每一個階段都需要得到我父親的簽名和批准,那是很困難的。」Dahan不想細說自己如何得到父親的批准,但最終,她成功了。

憑著在班上名列前茅的成績,Dahan獲得歐盟獎學金,到法國的格勒諾布爾管理學院(Grenoble School of Management)讀書。之後她進入巴黎多菲納大學繼續修讀碩士學位,並在ESCP歐洲高等商學院修讀管理學和經濟學博士學位。最終,她移居美國,在波士頓的麻省理工學院繼續博士研究工作。

「幾句話說下來,這趟旅程似乎非常容易,但一路走來,有好些時候我覺得自己極度脆弱。」正在撰寫自傳的Dahan說。「在我逃離父親的時刻,我明白到一個正在逃離貧困和脆弱、流落街頭的少男或少女,是何等容易就會受人販子所害。」

今年,在蒙古烏蘭巴托沙龍舉行的一場TEDx演講中,Dahan第一次公開講述了她的故事。她當時正在亞洲推廣她創辦的NGO—— World Identity Network(WIN)的工作,即運用區塊鏈技術,為被剝奪公民權利的人——難民、兒童和婦女——提供安全可靠的身分系統,以保護他們免受人口販賣之害。

「來自中東、歐洲(和東南亞)的難民和移民非常多,當中有很多兒童在這個流離失所和脆弱無依的惡性循環中受害。」Dahan說區塊鏈的出現改變了她的世界觀。「我們可以改變目前的行事方式,從而救助兒童。」

身分作為一種人權

一張塑料身分證,我們大部份人都會隨身攜帶,因此很容易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身分」對於世界上某一大群人而言,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世界銀行估計,目前全球有11億人沒有任何正規的身分證明文件,這使得他們淪為法律上的透明人。其中,超過一半是14歲以下的兒童和少年。

在童年經歷的驅動下,Dahan決定挑戰這一狀況。從2009年開始就在世界銀行擔任資深幹事的她,在2014年開創了全球性的Identification for Development (ID4D)計劃。這一計劃旨在幫助各國設計和實行數碼身分系統,從而使醫療衛生、教育和財政援助等各類政府項目可以送達到該國的公民和居民手中。ID4D給每個國家做個案分析,然後提出設計方案,並追蹤方案的影響。目前項目有10億美元,其數碼身分資源服務也擴展到全球30多個國家,目標是到2030年為全部服務使用者提供數碼身分。

不過,這個項目還缺了一點甚麼。Dahan之後創立了WIN,一個選擇了不同技術平台的NGO。當ID4D與各地政府合作,通過一個中央系統實行數碼身分計劃,WIN則提倡建立更為去中心化的系統,並實踐自我主權身分的原則。

WIN將與聯合國合作,於2019年初在摩爾多瓦推出第一個試行計劃。Dahan說:「我的祖國是人口販賣受害者的一個主要來源地。在摩爾多瓦,你甚至都不需要把一個人裝進一大袋馬鈴薯裡偷運出去⋯⋯你偽造文件,並用一張看起來大一點的小孩照片就可以了。」

據聯合國婦女權能署統計,在全球人口販賣受害者中,超過七成是女性和兒童。無論是為了逃避戰禍還是虐待,年輕的女性和脆弱的兒童都常被「到一個新地方開始更好的生活」的虛假承諾誘騙。面對絕境,他們往往忽視潛在的危險,並不知不覺就全心相信人販子。通常人販子都會奪走受害者的身分證明文件(如果他們有的話),並用這些文件來控制他們。沒有任何年齡和身分證明文件的孩子,有更大可能被迫賣淫、到工廠工作或成為奴隸,並且求救無門。

Dahan說:「沒有正確和有效的身分證明文件,這些孩子就失去了獲得好生活的機會。但隨著區塊鏈的出現,通過運用這種技術,我們可以開發出安全的身分證明系統,其中的信息不能造假。」

如何行得通

Dahan說,區塊鏈的力量在於其去中心化系統。區塊鏈本身是分佈式和不可改的分類帳,數據被處理和儲存在「區塊」中,「區塊」相連成「鏈」。鏈上的每一個區塊都必須依靠前一個區塊的認證,而確認的憑證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散列(hash),類似一個數碼指紋。

原始數據不總是存在區塊鏈中,不過區塊可以通過那個獨特的hash查詢一個去中心化的數據庫。在那個數據庫裡,你可以獲取基本的身分認證信息,比如生日、國籍、眼睛和頭髮的顏色、直系親屬等等。

在WIN的系統中,區塊鏈系統會在目前所有出入境系統的基礎上運作,系統會自動查詢這個區塊鏈數據庫,以確認旅行者的身分,而毋須靠人手檢查護照。

舉個例子,如果有人試圖偽造一個孩子的護照,假護照上面的信息和分類帳上的就會對不上。這時候,系統就會通知一個民間社會代表或者聯合國官員,並將這次試圖使用假證件的行為記錄到區塊鏈上。如果有人受賄,允許那些旅行者過關,那麼該次不正當的入境也會被記錄在區塊鏈上,可作為日後的證據。

Dahan說:「雖然摩爾多瓦很貧窮,但還是履行了遵守歐洲身分認證要求的義務;大部份人已經有數碼身分文件,如生物特徵護照,所以實際上,區塊鏈是一個有利公眾和對抗腐敗的額外保障。」

在世界的其他地方,這項工作更為複雜: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估計,大約2.3億的5歲以下兒童沒有任何身分證明文件。這可能導致種種問題,諸如被驅逐出境、拘禁、施以暴力和虐待。由於沒有文件證明兒童的實際歲數,政府把他們從逼婚、妓院和工廠中解救出來的難度也大增。

貪腐讓問題雪上加霜。人口販賣這盤生意每年獲利高達1,500億美元,而且,在許多國家,因為賄賂橫行,人口販賣就在光天化日下發生。有了分佈式總帳(而非中央數據庫),這種數碼身分可以超越國界,即不受制於任何一個政府或權力當局。為了讓公民可以保護他們的數據,Dahan說必須採用一種零知識證明(zero-knowledge proof)——即本質上是加密的——方式,使得人們在被驗證身分時毋須與他人分享敏感資訊。此外,如果他們想的話,人們有權根據新發佈的《一般資料保護規範》(GDPR),選擇被遺忘,或撤銷他們的數據。

今年5月實施的GDPR,讓歐盟公民有權控制他們的個人數據。根據規定,全球各地能夠處理個人數據的公司,都已經安裝了多重隱私系統和安全措施,比如匿名化。此外,如未得到數據所有者的明確同意,個人數據不能被公開分享。

在WIN的系統中,任何可以確認個人身分的資料(PII)都不會存在區塊鏈上。處理各類聲請和驗證時,區塊鏈都會向一個數據庫查詢。由於WIN的系統尚未測試,Dahan說她預期將來會出現不少挑戰。創造這個工具是一件事,但要有效使用它,則需要政治意志、萬無一失的網絡安全措施,還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與政府組織合作,並教育它們。

在摩爾多瓦實施的將會是全球第一個試行計劃,Dahan希望這會鼓勵其他國家加入。「是的,未來是有困難要克服的,但我們知道,沒有合法身分的孩子有更大可能成為人口販賣的受害者。」

Dahan說。「因此,我們必須有所行動。我們必須朝這個目標努力:讓每一個孩子都享有他們的基本人權,即獲得和控制他們自己的身分。」

香港的星期日

在香港的每一個週日,中環的天橋上都擠滿了享受一週一休的外籍家傭。在每個星期的這一天,她們可以處理一些私事,和朋友見面,並給在故鄉的家人匯款。外傭會把環球大廈的數十家匯款公司都看一遍,找出最優惠的匯率,而這個數字數十年來都由西聯匯款(西聯)設定。

不過,在2014年11月,一個新選擇出現了:Bitspark。這家公司由26歲的Maxine Ryan和29歲的George Harrap創立,是全球首個「現金進、現金出」的加密貨幣匯款平台。和其他匯款公司一樣,這對創業者弄了一個攤位展示他們的匯率。「我們一把匯率放出來,人們簡直難以置信,然後就開始排起長隊來了,就是因為我們的匯率。」Ryan說。

平均來說,Bitspark的匯率較西聯低2%到14%,具體則取決於市場情況。他們的平台也受匯款服務商的歡迎。過去,服務商就每筆匯款收取的費用有八成要給西聯,他們自己則只能留下兩成作為收入,但在Bitspark,他們五五分帳。

在BitShares區塊鏈的基礎上建立的這家公司,可以運用區塊鏈和加密技術提供更低的匯率。「你放200美元進來,就會被換成200美元的Bit幣——這種加密貨幣可以與任何你正在使用的貨幣掛鈎,所以不會浮動。」Ryan說。「顧客實際上是在購買和持有加密貨幣,直到他們想要把錢轉給某個人,比如在印尼——我們最受歡迎的通路之一,那時系統就會直接兌換印尼盾,在交易另一端的人就會受到現金。」

顧客可從兩種匯款方式選擇其一:他們可以到Bitspark的門店匯款,或者用Bitspark的Sendy移動應用程式在手機上理財。使用程式匯款涉及3個步驟:將現金帶到一個合作商戶那裡,將貨幣數碼化,然後一鍵寄送回家。在這背後,標準貨幣會在Bitshares區塊鏈上被轉換成Bit幣,然後變換成要被取出的那種貨幣。

Ryan還記得他們的第一個客人,是要把1萬港幣轉到菲律賓。「看起來是很多錢,而且依照法律,我們必須詢問匯款目的是甚麼。那是她結婚的費用。」她說。「通過我們匯款,她可以省出在婚禮上招待兩個賓客的錢。那種感覺對我來說很真實。」

Domestic workers enjoy their day off in Hong Kong

香港家傭在戶外享受假期

不僅如此

Ryan和Harrap都是從澳洲坎培拉的大學退學來做Bitspark的。當時,Ryan是國際關係科的學生,志願是到發展中國家從事人道主義項目的工作。她說:「那種去中心化的概念,加上在全球推廣的潛力,以及沒有任何基礎建設或官僚體系可以限制它——這都讓我著迷。我能看到它的潛力,而且希望運用區塊鏈來幫助其他人。」

自此以後,Bitspark就從環球大廈裡的一個小攤位,發展成了匯款市場的一個主要力量。他們目前在8個國家提供服務,包括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越南、巴基斯坦、加納和尼日利亞,且在全球有超過10萬個提款點。

Ryan創立Bitspark還有一些個人動因。她在香港一個單親母親家庭長大,很依賴家傭Susan Bayaua。Ryan回憶道:「我基本上是Susan帶大的,她是我們家的一分子,我看到她每個月都要寄錢回家。」

在香港受撫養的經歷和很早就接觸到區塊鏈—— 這兩種經驗讓她的路向變得清晰。「想想看,你可以創立一個應用軟件,幫那些可能沒有金融身分的人。他們沒有銀行戶口,只能依賴收費昂貴的匯款中介⋯⋯」

從一開始,Ryan就明白,外勞心目中最重要的就是匯率。其次呢?監管。除了能通過匯率省錢,家傭還對自己的錢往哪兒去有了更大的控制權。Ryan說:「有時他們只能把錢寄給某個可能會胡亂花錢的朋友或者家人,所以能夠控制帳單支付是很重要的。」

Bitspark目前正在開發一個API(應用程序介面),讓女傭可以直接向學校、電話公司、交通公司或其他服務部門付款。「我們會將Sendy與有API的支付服務供應商相連,這樣付款人便可以直接向銀行、當舖和便利店匯款。」

為了留住顧客,Bitspark團隊也正在設法讓Sendy用戶可以通過ZEPH幣賺更多錢。原理就像信用卡,一個客戶在平台上每做一次交易,就會獲得獎賞代幣。積累到一定數目之後,客戶可以將代幣兌成現金,或者在下一次匯款時使用。

Maxine Ryan, founder of Bitspark

Bitspark創辦人Maxine Ryan

更優惠的匯率

34歲的Kenette Tacadena Bote在菲律賓一個基層家庭長大。她的家庭送不起她上大學,而她作為一名單親母親,也無法獨力養家。12年前,她到香港找工作,當時她的父母幫忙照顧只有兩歲大的女兒。

Bote說:「我是一個單親媽媽,在菲律賓很難同時照顧孩子和工作。你在那裡掙不到高工資,尤其是如果你沒有大學本科學歷的話。」

來到香港之後,她成了一名家庭傭工。一開始她負責照顧小孩,數年前,她換到一家孩子已是少年的家庭工作。第一份工,Bote每個月工資3,320元港幣;現在,她月薪4,310元港幣,目標是每個月把3,000元港幣寄回家,其餘則會留給自己用,或者給家裡應急。

至於匯款,Bote說她首先會看匯率。「(港幣兌菲律賓披索)匯率高的話,差別很大。」她在一張傳單上看到Sendy,決定一試。她回憶道:「匯率大概是6.83(披索對1港元)左右,如果我要寄1,000港幣,換成披索的時候,即便只是(匯率的)幾個小數點,出來的差距也會很大。」

對Bote來說,省下來的錢可以用來額外給她女兒買點甚麼,可能是做學校報告要用的素材、豐厚一點的膳食費,或者沒來由的小禮物。「假設因為高優惠匯率我每個月可以省下100披索,這就意味著我可以寄更多披索回家,或者把餘錢給我的女兒,讓她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這個應用程式)真的對我們(菲律賓家傭)非常有幫助,因為對我們來說,一分一毫都很重要。」

此外,Bote說她很喜歡流動匯款的便捷,「你知道,我一週只有一天休息。週日我們通常是在匯款店外排隊等寄錢,有時要花上半天時間。沒人喜歡整天都在排隊啊。」

不過,對於Bote而言,最重要的是立即到帳,「有時我家裡會有急事,比如我女兒可能要看醫生。過去,我家人往往要等我到匯款店去,但那是需要時間的,而且我會變得很擔心。那會影響我工作。可是,現在我只需要抓住一個空檔,上個廁所就能匯錢了。」

Kenette Bote, a domestic worker in Hong Kong

香港外籍家傭Kenette Bote

緬甸的黑暗一天

羅興亞人是從八世紀開始就住在緬甸的穆斯林族群,自去年8月緬甸政府開始對其進行殘酷的種族清洗,至今已有超過50萬人逃離緬甸。

在邊境另一邊的孟加拉,庫圖帕朗(Kutupalong)難民營已成為超過80萬名羅興亞難民的臨時棲身之地。在營地內,以水泥地板和竹竿支起的油布牆搭成的臨時帳篷隨處可見。由於羅興亞文化是男權主導,女性通常不能在沒有男性陪伴下獨自外出,因此多數留在室內。此外,難民也不准離開營地或從事可能搶走當地居民工作的正式職業。

無論從實際上還是象徵上看,許多難民都失去了過去的身分,而要重建生活將需時多年。過去5年一直在緬甸和孟加拉工作的James Song相信,他已經找到方法,可以加快難民身分重建的進程。

Song說:「從一開始,我就覺得緬甸最值得投資的是教育系統,這個國家缺乏支援教育所需的現代化基建和足夠的學校。」為此,Song開始尋找擴大學校系統的長遠方法;但他也想加快幫助難民。這時,區塊鏈進入了他的視野。

「運用區塊鏈技術、預測性分析和人工智能,就可以為每個學生量身訂做最適合的教育。」Song說。

他將科技結合教育事業願景的努力,在平台ExsulCoin(「exsul」是拉丁文 「流放」之意)上開花結果。Song希望這個影片教育平台可將高質素的教育帶給世界各地所有被邊緣化的社群。目前,他專注於羅興亞難民。他已經開發了諸如營商訓練、早期學習教育、基礎英語,以及軟件開發訓練等課程。

到目前為止,公司已經創建了幾種語言版本的教育內容,包括緬甸語、克倫語和克欽語(景頗語)。考慮到有些家庭無法負擔上網費用,又或者有些地方網絡訊號太弱而無法看串流影片,Song的團隊已經設計了另一種分發內容的方法,就是利用藍芽「網狀網絡」 (mesh networking)技術傳送。這種傳輸方式慢很多,通常一晚只能傳送四五段影片。

特殊的打分方法

不只如此。除了開課,Song的公司還會把學生的表現記錄在公共的以太坊區塊鏈上。他們用名叫XUL的代幣來打分。XUL幣已在國際加密貨幣交易所上市,是有實際價值的。Song說:「XUL還被用於記錄學生的學業成績進展,且能夠激勵他們在平台上爭取表現。」

通過記錄表現往績,學生基本上可以在區塊鏈上建立起自己的電子履歷。他們將會擁有確立的教育和職業紀錄。Song說這些紀錄非常重要,因為很多難民沒有身分證件或工作推薦信,這使得他們定居下來之後幾乎不可能獲得任何高質素的工作。

Song說:「再也沒有人可以通過賄賂老師拿全A了。在這個平台上,完全不會有可疑行為或者腐敗的可能。」另一方面,課程可以帶來就業。舉個例子,如果一個學生完成了一個課程,他可能會被邀請參與完成遠程的Nanowork,比如設計類的工作或者編程任務,而所得的報酬也是用XUL幣支付的。由於加密貨幣與地點無關,難民可以帶著它們到處去。他們也可以選擇在孟加拉的一個交易所將這些虛擬貨幣兌現。加密貨幣交易在孟加拉是被明令禁止的,但Song說那仍然是一個法律上的灰色地帶,有很多交易仍然在進行中。

雖然嚴格來說難民工作是犯法的,但Song表示微工作(microwork)是另個灰色地帶,孟加拉政府目前並未干預這種非正式的、遠程的工作。Song說:「我設計XUL和ExsulCoin就是為了繞過這些限制。人們參與的非正式數碼任務並不符合大多數司法管轄區對正式受聘的定義。」他舉例:大部份的任務都來自多名僱主(工作來源並不單一),而且他們並未奪走本地居民的就業機會。

對於一些人來說,遠程工作可能是自己創業。今年早前,Song聘請了10名女性,讓她們參加他的商業訓練課程,目標是幫助她們在社交媒體上建立一盤玉石珠寶生意,名叫Exsul。

這些女性是這個項目一半的擁有者,她們用緬甸玉製作了高質素的手鍊。選擇以玉石創業有著特別的力量:傳統來說,玉石交易被用於資助緬甸軍方,這就意味著它與鎮壓羅興亞人有關。Song說:「但現在,這是用於充權而非鎮壓的工具。」

Song也許有一個社會理想,但他的公司無疑是逐利的,而以以成長為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為目標:「我想將高質量的教育帶給世界上每一個處於弱勢的人,但不止於教育,而是開闢一條新路教育不能孤立存在,人們希望在受教育之後能找到有意義的工作。」


區塊鏈如何運作

透明度高、不可修改――區塊鏈的力量來源。

區塊鏈(Blockchain)是一個分佈式數據庫,在數據庫中,大量的紀錄塊(即所謂的「區塊」)通過獨特的密碼散列(cryptographic hash,可被理解為數據的指紋)相連。公共帳冊(public ledger)是去中心化而且不可修改的,這意味著所有參與者都可以看到上面的內容。擁有這些特點的區塊鏈可以有力地對抗腐敗、賄賂、造假、詐騙……這種促進民主的工具已遍及世界各地。


解放理念

從委內瑞拉到約旦,建基於區塊鏈的技術正在改變世界各地的生活。

Democracy.Earth

這是一個運用區塊鏈技術改變民主形式和人類工作方式的「流動民主體系」,其中心系統是一個使用智能合約和代幣的防腐敗投票平台。這系統沒有審查,沒有不公正的選區劃分,也沒有假選民,人人都可以就最嚴峻的全球性問題發聲音。 區塊鏈創業策略家、非牟利智庫Blockchain For Good(BC4G)創辦人 Baird說:「這就是區塊鏈的意義——給人們更多的權力。」

詳情請看 democracy.earth

Crypto Cucuta

在委內瑞拉,金融危機導致了瘋狂通脹、混亂、飢餓和滿城罪案。自創立之日起,Crypto Cucuta就致力於教育超過30萬的委內瑞拉難民和哥倫比亞居民甚麼是加密貨幣。這個非牟利組織將所有募得的捐款都通過加密貨幣分發,讓沒有銀行戶口的社群可以有財政自由建設更好的未來。

詳情請看 cryptocucuta.com

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

在約旦的阿茲拉克難民營,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的「Building Blocks」項目已經利用生物識別技術為一萬名敘利亞難民記錄他們的數碼身分。他們的身分與他們所得的食物援助相連,這樣他們就可以通過區塊鏈帳簿在雜貨店購物。這不僅加快了流程,除去了昂貴的中間費用,還降低了資金和數據處理不當的風險。世界糧食計劃署計劃,到2018年末,這個項目要覆蓋在約旦的50萬名難民。

詳情請看 rinnovation.wfp.org/project/building-blocks


匯款革命

你可以用Bitspark的Sendy應用程式將現金轉換成數碼貨幣,
之後再換成另一個國家現金。使用方法如下:

1. 下載Bitspark 應用程式,以你的護照照片和自拍照片認證身份。

2. 在Bitspark的夥伴商戶內掃描二維碼,然後將現金存入你的帳戶。

3. 在應用程式的清單上 選擇一間位於匯款目的地你的Bitspark夥伴商戶,選好匯款額後匯出。

4. Bitspark會將現金轉換為虛擬貨幣,之後換成匯款目的地貨幣。這使得匯率更優惠。

5. 交易完成後,受款人可在指定商戶取出現金。


為了意義,還是為了營利?

像ExsulCoin和Bitspark這樣的公司,都因為透過服務弱勢社群來獲取利潤而受到批評。然而,賺錢一定是壞事嗎?我們邀請了這些業務背後的經營者來分享他們的想法。

我不相信非牟利機構的架構和理念可以產生真正、可持續和實質的影響。想想智能手機:曾幾何時,沒人有這個東西。現在,智能手機的佔有率正在重申定義人們接收資訊的方式。這就是資本主義的力量。只要人們能夠平等地參與其中,人們就會喜歡那個制度,而這就是關鍵:讓產品對所有人都平等可享。

James Song, ExsulCoin

由於我們追求的是社會目的而非利潤,我們的目標是產生影響的同時,毋須承受來自專制政權、大型遊說團體,或無論如何都要看到投資回報的大公司的財政壓力。我們對自己的定位是中立的知識中介,首要目標是服務被邊緣化的群體。

Mariana Dahan, World Identity Network

我不明白為甚麼擁有社會使命和營利一定要分開。它們本來就不應該分開的。如果它們能更多地結合,就可能會有更多人嘗試提出解決辦法。

Maxine Ryan, Bitspark

成功的新一代企業都具備清晰的目標,而且能夠在人類和地球的需要與營利之間取得平衡。運用區塊鏈讓我們有機會反思制度和商業的模式。

Cecile Baird, Blockchain For Good